我是傅寒声养在督军府里的一只瞎眼金丝雀。
傅寒声是个疯子，杀人如麻，喜怒无常。
他喜欢我，是因为我瞎。
看不见他杀人时狰狞的脸，也看不见这乱世的脏。
上一个试图感化他的姨太太，因为在他杀人时递了一方手帕。
说要“擦去你手上的罪孽”，当场被他剁了双手。
傅寒声摸着我的眼睛感叹：“还是阿招好，眼不见为净。”
我乖顺地伏在他膝头，藏起袖中的利刃。
我必须是个完美的瞎子。
因为只要一睁眼，我不仅会死，还会暴露出我是敌军头号刺客的身份。
直到那天，新来的留洋女学生苏曼冲到我面前。
对着空气里的虚空屏幕，兴奋地大喊：
“家人们！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瞎眼白月光？长得也不怎么样嘛！”
展开剩余88%“看我怎么用现代独立女性的魅力，把大帅从她手里抢过来！”
“顺便把这个封建余孽改造成新时代女性！”
苏曼进府的那天，傅寒声正在喂狗。
喂的是刚抓回来的叛徒，剁碎了，血腥味冲天。
我坐在回廊的摇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听着那惨绝人寰的叫声，面色如常。
我是个瞎子，看不见，自然也就不怕。
这是我在督军府活了三年的生存法则。
“住手！你们这是野蛮人的行径！”
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血腥气。
我手指微顿，心底冷笑：又来一个找死的。
苏曼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洋装，裙摆短到膝盖以上，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腿。
她冲进院子，指着傅寒声的鼻子：“现在是文明社会，讲究人权！你怎么能滥用私刑？”
周围的副官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。
傅寒声擦着手上的血，饶有兴致地挑眉：“人权？”
“对！生命是平等的！”苏曼挺着胸脯，以此展示她的无畏。
“你长得这么帅，为什么要做这种残忍的事？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很掉价？”
然后，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电子音。
滴！宿主苏曼，检测到攻略目标傅寒声，当前好感度-50。请尽快开启救赎路线。
弹幕：哇！这就是疯批军阀吗？好帅！主播冲鸭！感化他！
弹幕：那个坐在旁边的就是瞎子原配？看着好木讷，像个假人。
我垂下眼帘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。
原来还是个带直播系统的。
这三年，傅寒声杀过穿越的特工、重生的庶女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直播系统的。
傅寒声没说话，只是走到苏曼面前。
苏曼显然以为自己的独特吸引了他，脸颊微红，仰起头：
“怎么？被我说中了？其实我知道，你内心是孤独的，你渴望被理解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子弹擦着苏曼的头皮飞过，打碎了她身后的花瓶。
苏曼吓得尖叫一声，瘫软在地。
“吵死了。”傅寒声吹了吹枪口的烟，眼神阴鸷，“拖下去，喂狗。”
“等等！”苏曼尖叫，“我有特异功能！我是天选之女！你不能杀我！”
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：“这是抗生素！能治百病！这世上只有我有！”
傅寒声动作一顿。
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，抗生素确实比黄金还贵。
他眯起眼，挥了挥手：“留她一命。关进西院。”
苏曼被拖走时，还在对着空气大喊：
“家人们别怕！这是霸总的常规操作！虐妻一时爽，追妻火葬场！他已经注意到我了！”
我听着她的心声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注意？
是被疯狗盯上的注意吧。
苏曼在西院安顿下来后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消停。
她似乎把督军府当成了她的秀场。
每天变着法地折腾。
一会儿在院子里跳什么“女团舞”，一会儿又要教下人们唱英文歌。
傅寒声这几天忙着军务，没空理她，倒让她生出一种“我在这个家很重要”的错觉。
这天，我在花园里晒太阳。
苏曼带着一阵香风冲到了我面前。
“喂，你就是那个阿招？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语气里满是优越感。
“啧啧，长得倒是挺清秀，可惜是个瞎子，还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。”
我没理她，继续数着手里的佛珠。
苏曼似乎被我的无视激怒了，一把夺过我的佛珠扯断。
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呢！你懂不懂礼貌？”
她凑到我耳边，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：“姐妹，别装了。我知道你心里苦。在这个吃人的旧社会，你这种残疾人只能靠讨好男人活着。”
“但是现在我来了！我是新时代女性，我要解放你！”
弹幕：主播好飒！Girls help girls！
弹幕：这个瞎子好可怜，主播快救救她，带她逃离魔窟！
我心底冷笑。
救我？
你是想拿我当刷好感度的工具吧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苏曼眼睛一亮：“我要教你化妆，教你穿搭！让你找回自信！不能整天穿这种死气沉沉的长衫，要露！要欲！要纯欲风！”
她不由分说，让身后的丫鬟强行把我架回了房间。
半个时辰后。
我被套上了一件极不合身的吊带裙，脸上被涂得像个猴屁股。
苏曼看着我，满意地点头：“这就对了嘛！虽然你瞎，但是身材还不错。今晚大帅回来，你就穿这个去给他送汤。”
“男人嘛，都是视觉动物。你虽然瞎，但只要肯豁出去，还是能争一争宠的。”
弹幕：哇，大改造！瞎子变辣妹！
弹幕：虽然有点怪，但在那个年代应该很炸裂吧？
确实炸裂。
如果傅寒声是个正常的男人，或许会觉得新鲜。
可惜，他是个变态。
他最讨厌的，就是廉价的媚俗。
晚上，傅寒声回来了。
苏曼推着我，端着一碗汤，硬生生挤进了书房。
“大帅~”苏曼夹着嗓子，“阿招姐姐特意为您打扮的，还给您炖了汤，您快看看呀。”
傅寒声从公文中抬起头。
看到我的一瞬间，他手里的钢笔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瑟缩了一下，本能地想要跪下，却被苏曼一把拉住。
“跪什么跪！站直了！自信点！”
傅寒声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谁让你穿成这样的？”
声音阴冷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苏曼还在一旁邀功：“是我呀大帅！是不是很惊艳？这叫纯欲风……”
“啪！”
傅寒声反手一巴掌，直接把苏曼抽飞了出去。
苏曼撞在墙上，吐出一口血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？”
傅寒声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只是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翻涌着暴虐的杀意。
“阿招，你也想学那些低贱的窑姐儿？”
“脏了我的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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